
从专科生到斯坦福博士后:“何五点”的逆袭路,为罕见病患者找新药
2013年,何世豪高考只考了430分,没能上本科,最终走进了山东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的大门。谁也没想到,这个起点普通的医学生,后来竟一路读到首都医科大学天坛医院神经外科博士,还远赴斯坦福大学访学、在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做博士后研究。
他曾是宿舍水房里借光苦读到凌晨的“何五点”,如今带着这份韧劲,一头扎进烟雾病的研究里。这种病目前没有特效药,只能靠手术治疗,而何世豪要做的,就是在手术之外,为无数患者找到新的救命办法。
手术灯一亮,烟雾病患者的头部被固定在手术架上,这是何世豪再熟悉不过的画面。烟雾病是种凶险的脑血管病,患者大脑里的主要血管会慢慢变窄、甚至堵死,身体为了给大脑供血,会生出很多细小的新生血管,在医学造影下看起来像一团烟雾,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八年前,何世豪还是首都医科大学神经外科的硕士研究生,跟着导师参与烟雾病搭桥手术。每当手术最后一针缝好,原本缺血的脑部重新涌入血液,患者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他心里既欣慰又沉重。他忍不住想:手术虽然能救命,但风险高、费用贵,还可能有后遗症,能不能找到一种药,让患者不用开刀就能治病?
展开剩余84%带着这个想法,何世豪在求学和科研的路上越走越坚定。多年下来,他和团队找到了烟雾病发病的关键靶点,还在实验室里搭建了细胞模型和类器官模型,第一次在培养皿里还原出患者血液里的分子,是如何一步步让血管堵塞的。如今,他们的研究已经深入到分子、细胞、器官三个层面,在烟雾病药物研发这片空白领域,迈出了关键一步。
“我是耐摔型科研人,撞到南墙摔倒了,就爬起来再撞,直到撞破它。”何世豪的这句话,藏着他一路逆袭的所有秘密。
他要撞破的第一面“南墙”,是学历的差距。上中学时,何世豪沉迷游戏,除了语文、英语,其他科目都学得一塌糊涂。高考失利后进入专科学校,一次期中考试让他看到了希望——全年级100多人,他考了第十名,英语更是名列前茅。
辅导员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底子不错,别浪费了,争取专升本!”这句话点醒了18岁的何世豪。从那天起,他像变了个人,开启了“拼命模式”。
当时,山东第一医科大学(原泰山医学院)是山东医学专科生专升本的“天花板”,全省7000多名考生,只招100人。何世豪把目标锁死在这里,想了三个“笨办法”冲刺。
一是“啃厚书”:专科教材都是300多页的精简版,他就买来1000多页的本科教材,逐字逐句地啃。二是“抢时间”:晚自习结束后,宿舍熄灯了,他就提着马扎、端着一脸盆书,去水房借着那盏微光学习,常常学到凌晨5点才睡,“何五点”的外号就这样传开了。三是“断娱乐”:从专科二年级开始,他彻底告别游戏、聚会,每天只在课堂、图书馆、食堂、宿舍之间往返,生活单调却充实。
功夫不负有心人,何世豪以远超录取线的成绩成功升本。本科两年,他和3个同学在郊外合租,互相监督学习,最后4个人全部考上了硕士研究生。
凭借一路以来的踏实与优秀,何世豪先后拿下国家奖学金、山东省优秀毕业生、北京市优秀毕业生等荣誉。这些奖项,是对他刻苦求学、不断突破自我的最好肯定,也让他从一个专科逆袭者,成长为同龄人中的榜样。
硕士阶段,何世豪师从神经外科专家王嵘教授,每周跟着导师查房,第一次真正接触到烟雾病患者,也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病的可怕。
有个7岁的小女孩,刚上一年级,早上读书时突然握不住课本,一头栽倒在地;有个35岁的程序员,平时打字飞快,却突然频繁敲错键,连工作都做不了;还有位45岁的货车司机,开车时突然眼前一黑,差点酿成大祸。
更让他揪心的是,一位年轻妈妈抱着患病的孩子,红着眼问他:“医生,除了手术,还有别的办法吗?我们实在怕孩子扛不住……”
何世豪查遍资料才知道,烟雾病有多棘手:儿童患者会反复脑缺血,影响学习和发育;成年患者容易脑出血、脑梗,轻则偏瘫失语,重则失去生命。而目前全世界都没有治疗烟雾病的特效药,手术只能缓解症状,没法根治。
那一刻,何世豪下定决心:一定要搞清楚烟雾病的发病原因,研制出特效药。
读博时,导师赵元立教授问他选什么研究方向,何世豪拿出一份整理了375篇文献的PPT,坚定地说:“我要研究烟雾病的发病机制。”
导师劝他:“这个方向太难了,几乎没人能做出成果,你确定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吗?”
那时的何世豪,已经看过近7000个烟雾病病例,参与过无数台手术。他清楚,一台手术只能救一个人,但如果搞懂了发病机制,就能造福成千上万的患者。“就算只能在这堵墙上敲出一条小缝,让后来者看到光,我也愿意。”他这样回答。
因为励志的求学经历与突出的科研潜力,他获评2022年度“中国大学生自强之星”。这一由共青团中央等单位评选的荣誉,正是对他自强不息、敢啃硬骨头精神的最高认可。
一开始,全世界的研究都聚焦在一个叫RNF213的基因上,认为是这个基因变异导致了烟雾病。但何世豪发现,很多携带这个变异基因的人并没有生病,而有些患者根本没有这个基因变异。
这说明,基因不是唯一的原因。何世豪换了个思路,把目光投向“表观遗传学”——简单说,就是基因没变,但因为环境、身体状态等因素,基因的“开关”被打开或关闭了。
2022年初,他率先完成了成人缺血型烟雾病患者的全基因组甲基化测序,发现患者体内有几个关键基因的“开关”出了问题,这直接导致了血管病变。
找到关键还不够,还需要搭建实验模型来验证。以前,科学家多用动物做实验,但很难还原人类大脑的血管环境。何世豪大胆提出一个想法:用烟雾病患者的血清,来培养人脑微血管内皮细胞,模拟患者体内的环境。
这个想法几乎没人尝试过,有人质疑:“这能行吗?”何世豪只说:“试试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年多,他成了实验室的“常客”,常常凌晨两点还在显微镜前观察细胞。实验室的保安大爷每晚下班,都会跟他打招呼:“小伙子,今天细胞还好吗?”
失败是常有的事。有一次,他辛苦培养了半个月的细胞,突然全部坏死,看着培养皿里的“死细胞”,何世豪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但他从不会消沉太久,收拾好心情,第二天又重新开始。
2022年9月,好消息终于来了!何世豪发现,加入患者血清后, endothelial细胞的变化和患者血管活检里的情况一模一样——疯狂增殖、血管长得乱七八糟。这意味着,他在培养皿里,成功“复制”出了烟雾病的发病过程!
更让人兴奋的是,当他用一种抑制剂阻断发病通路后,细胞的异常变化立刻停止了。这就意味着,他搭建的细胞模型成功了,为后续研发药物打下了基础。
但何世豪没有止步。细胞模型只能模拟单一的细胞环境,而大脑里,血管和神经是相互依存的。为了更接近真实的人体环境,他又开始尝试“造一个有血管的脑”——也就是搭建烟雾病类器官模型。
这比搭建细胞模型难上百倍。细胞培养就像养孩子,温度、湿度、营养液比例,任何一个参数出错,前面几个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有一次,何世豪连续三个月都在调试类器官培养的参数,每天凌晨四点就到实验室,常常忙到深夜才离开。过度劳累的他,有一次直接晕倒在实验台前,醒来后喝了口水,又继续工作。
那段时间,亲戚生病他没法回去探望,同学聚会他次次缺席,朋友给他介绍女朋友,他笑着推辞:“我现在连细胞都照顾不好,哪有精力照顾别人?”
一年多的坚守后,何世豪终于成功了!他培育的类脑器官里,长出了完整的血管,能真实模拟大脑里血管和神经共生的环境。这就相当于在实验室里建了一个“微型人脑”,未来可以直接在这里为患者试药,大大降低了药物研发的风险和成本。
如今,何世豪的研究成果接连发表在《卒中》《通讯生物学》等国际顶级期刊上。意大利的神经科学专家专门为他的成果写了评论,说他的研究为烟雾病研究提供了全新思路;他联合国内外顶尖专家撰写的综述,更是被业内称为“烟雾病研究未来十年的路线图”。
耶鲁大学的教授还专门给他发邮件,和他探讨研究细节。这意味着,中国青年科研人,在烟雾病研究领域,走到了世界前列。
从专科430分到斯坦福博士后,从水房苦读的“何五点”到攻克罕见病的科研先锋,何世豪的人生没有奇迹,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
他用自己的经历证明:起点从来不是人生的终点,只要有不服输的韧劲、为他人着想的初心,就算走在最艰难的路上,也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而他始终记得,自己做这一切的初衷,就是为了有一天,当患者家属再问“还有别的办法吗”时,他能笃定地回答:“有,我们有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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