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博物馆里的青铜鼎。
隋唐洛阳城应天门。
开封城墙。
展开剩余92%殷墟车马坑。
商代遗址。
□阎铁成
位于黄河中下游的河南，被誉为中华文明的摇篮。这里，六千年前，邦国开始形成，四千年前，王国开始创立，两千年前，帝国开始走向辉煌，在中华文明五千多年的文明史中，书写了三千多年的璀璨篇章。如今，邦国、王国和帝国虽已走入历史，但它们建立的都城遗墟还分布在黄河两岸，形成了贯穿中国历史发展的黄河古都群，它们不仅是中国历史发展的里程碑，还是那个时代政治、经济、文化成就的物质载体，是那个时代文明发展的重要标志，如同一座座巍峨的纪念碑，讲述着中华文明的精彩故事。
邦国时代都城见证中华文明形成
六千年前开始，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不断壮大并日益显示出独立性的各部落集团对生活资料和生存空间的争夺日趋激烈，这一激变加速了部落集团内部的变革，呼唤着凌驾于一般社会成员之上的绝对权威的产生，促使了早期国家政权的诞生。在强有力的国家政权组织下，为了保卫部落集团成员和财产安全，他们或开挖巨大的壕沟，或构筑雄浑的城墙，形成了一个个人口集中、经济繁荣、权力至上的都邑，标志着国家时代的开始。
初期的国家以都邑为国。一个都邑即一个国家，史载，这个时候万国云集，被称为邦国时代，河南是万国的核心地区之一，留下了大量的邦国都邑，已发现清静沟、苏羊、西坡、北阳平、庙底沟、仰韶、青台、汪沟、西山、大河村、王庄、古城寨、戚城、孟庄、西金、徐堡等一系列都邑遗址，它们完整演绎了邦国时代的发展历史，开创了中国都城建设的先河。
清静沟遗址，位于郑州荥阳，建于5800年前左右，由城壕、城墙、住宅、墓葬、作坊等组成。清静沟遗址是目前发现的中国时代最早、规模最大的版筑城池都邑，城池结构复杂，建筑技术先进，反映了筑城者的强大组织力量，标志着国家已经形成，具有都城建设的开创性意义。
苏羊遗址，位于洛阳宜阳，建于5800年前左右，由壕沟、生活区、墓葬区等组成，出土有玉璧等珍贵文物。遗址存续时间从仰韶中期一直到龙山文化晚期，发展序列连续稳定，文化谱系一脉相承，且含有大溪、屈家岭、红山、大汶口等诸多文化因素，为不同区域之间的文化交流融合提供了平台。
北阳平遗址，位于三门峡灵宝，建于5800年前左右，拥有三重环壕，一大型房屋内有大量屋顶火烧后倒塌形成的炭化横梁和椽子等，对于复原房屋结构等具有重要意义。北阳平遗址群被公认为探索中华文明起源特别是中原这一中华文明核心地区早期国家起源的最重要起点。
青台遗址，位于郑州荥阳，建于5500年前左右，由环壕、居住区、作坊区、墓葬区、祭祀区等组成。四条环壕建设经过精心规划，仅出入通道就有三种形制。发现了迄今世界时代最早的丝绸遗存，发现了迄今国内时代最早的北斗九星祭坛，发现了迄今中原地区时代最早的土坯建筑房屋。青台遗址是黄河流域第一座面积超百万平方米的都邑遗址，呈现了邦国发展的宏大气象。
西山遗址，位于郑州惠济区，建于5300年前，由外环壕、内环壕、城墙三道防御设施组成，城墙由黄土版筑而成，西城墙北段发现城门一座，北侧建有望楼，与门道相对应的城壕开挖较浅，壕内建有架设城门桥的墩台。北城墙东段也发现城门一座，东西两侧筑有城台和瞭望台，门外侧正中横筑有增强城门防御功能的护门墙。城内发现房屋、道路、广场、墓葬、灰坑等遗存，200多座房屋的位置和朝向或面向道路，或环绕中心广场。2000多个窖穴和灰坑中埋有被腰斩的牛骨架、被捆绑的猪骨架、呈挣扎状的人骨架、排列有序的成组陶器与石器等，生动反映了邦国时代风起云涌的社会景象。
双槐树遗址，位于郑州巩义，建于5300年前，由三道环壕、墓葬与祭坛、版筑广场、大型庭院、夯筑院墙、宫殿区、水苑等组成。遗址内首次发现了大型版筑广场、夯筑高台建筑、一门三道的礼仪建筑、瓮城结构的城墙防御设施、中轴对称建筑、水苑遗存等，尤为重要的是，这些建筑和区域中轴布局，呈现了层层递进、功能有别、井然有序的崭新世界，都邑面对天室嵩山，这是敬天，将祭坛和大墓布置在都邑最南面，这是法祖，用高墙把广场上的殿堂与大型居住区分开，这是“前朝后寝”，这样的中轴布局彰显了君权受命于天的理念，体现了以权力为核心的等级制度，形成了礼仪规制建筑的新秩序。双槐树遗址对生活场景和社会秩序所进行的不同以往的布局，改变了此前聚落建设中彰显社会成员平等的圜形布局模式，反映了以“中”为尊的中华文明独特思想的形成，具有典型的标识意义。以此为标志，中国的中轴线观念诞生了，居中为尊的新理念诞生了，建中立极的政治思想诞生了，礼仪规制的新秩序诞生了，中国历史发展进入了一个新时代。
大河村遗址，位于郑州东北郊柳林镇，5000年前开始建设环壕和城垣，城垣采用土坯砌筑和黄土版筑混合构筑而成，是迄今中国最早使用土坯砌筑的城垣。遗址内出土有陶埙、陶铃、陶鼓等乐器，反映了大河村人丰富的精神生活。特别是出土了纹饰众多、色彩丰富的彩陶器，其上绘有太阳、月亮、星辰等天文图像，月亮图像呈现下弦月、满月、上弦月的景象，太阳图像呈现十二个为一组的意象，谱写了中国古代观象授时天文学的最早篇章。
王国时代都城见证中华文明一统
以都邑为中心的邦国时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历史时期，在血与火的较量中，一些城邦迅速强大，一些邦国瞬间衰亡，演绎了一幕幕群雄并起、英豪悲歌的大戏，历史呼唤更强有力的国家形态登上历史舞台。公元前21世纪前后，夏王国在众望所归中建立，散乱的万邦局面开始被夏王国的一统独尊所取代，中国历史进入王国时代。
王国时代是多元一体中华文明的形成时期，中国古代初步的社会结构是在这一时期形成的，基本政治制度是在这一时期形成的，基本的军事制度是在这一时期形成的，能言的文明之规是在这一时期形成的，今天人们能够读到的中国最早的国家文明是在这一时期形成的。夏王朝是在河南立都建国的，此后的商王朝、周王朝也都在河南建都，以这里为中心统治天下。河南地区发现的王城岗、瓦店、新砦、花地嘴、稍柴、二里头、二里岗、尸乡沟、小双桥、洹北、殷墟、东周城等夏、商、周都城遗址，见证了整个王朝时代的兴衰，创造和见证了中华多元一体文明的形成和强盛，展现了王国时代的灿烂辉煌，开启和主导了王国新时代。
王城岗遗址，位于郑州登封，建于4100年前，夏王朝第一个都城“禹都阳城”，由两座小城和一座大城组成，城内发现有夯土建筑、道路、沟渠、祭祀坑等遗存，出土有玉器、绿松石器、白陶器等众多文物，尤为重要的是，发现了青铜鬶残片，这是首次发现青铜容器，发现了带有刻文的陶片，字形与后来的甲骨文一致，发现了众多祭祀坑，展现了灿烂的都城文明气象。在遗址周边还发现了10多处与其同时期的遗址，构成了一个以王城岗夏代都城为中心的聚落群。王城岗开创了王国都城发展史。
新砦遗址，位于郑州新密，建于4000年前，夏王朝早期都城“启都黄台”，由三重环壕、一重城垣组成，城中心区偏北处坐落有面积1300平方米的大型建筑，城内出土玉圭、玉凿、石磬、板瓦、猪首形盖钮罐以及兽面纹、夔龙纹陶器残片等高等级文物，特别是出土红铜器10多件，是迄今出土铜器最多的遗址。新砦遗址填补了王城岗遗址和二里头遗址之间的缺环，特别是陶器上的兽面纹与其后的二里头遗址出土的绿松石兽面纹一脉相承，对于研究夏王朝历史具有重要意义。
二里头遗址，位于洛阳偃师，建于3800年前，夏王朝中晚期都城遗址。中心区建有多条道路和墙垣，形成多个方正、规整的网格区域，内有宫殿、祭祀、作坊等遗存，其中的宫殿基址宏阔壮丽，显示当时的社会结构层次明显、等级有序，已经形成成熟发达的统治制度和模式。遗址出土大量玉器、铜器等遗存，其中的青铜鼎为迄今发现的时代最早的青铜鼎，绿松石龙形器被誉为“华夏第一龙”。在今洛河北岸，还发现二里头时期的城墙遗址。二里头遗址以其高度辉煌的王朝气象、高度发达的统治文明，成为距今3800—3500年前后东亚地区最强大的核心文化、最广域的王权国家，中华一体文明初现端倪。
商代遗址，位于郑州市，建于3600年前。商王朝第一个都城亳都遗址，由宫城、内城、内城壕、外城、外城壕五重城防体系组成。宫城坐落在遗址中心偏东北区域，为商代国王临朝起居之所，城内发现宫殿夯土台基、大型石砌供水设施、祭祀遗址等。内城围宫城而建，为贵族和平民居住区，大部分城墙今天仍屹立在地面以上，城内建有纵横水渠，形成里坊格局。外城环内城而筑，建有制铜作坊、制骨作坊、制陶作坊，分布有商代墓葬区。近年来，在郑州商代都城遗址周边又发现了望京楼、人和寨等八座卫城，形成了中国最早的环中心城市群。郑州商代都城是迄今发现的中国时代最早的三重城结构的都城，是同时期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城市，奠定了古代王都建设新模式，树起了人类城市发展史的巍峨丰碑。商王朝以郑州为都时期，将夏王朝一统天下的中国核心腹地发展到了崭新阶段，疆域面积已经具有现代中国版图的三分之二，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最强盛的王朝，“有册有典”的文明社会开始形成。
小双桥遗址，位于郑州中原区，建于3400年前，为商王朝中期都城遗址。发现有城墙、城壕、宫殿、道路、车辙、祭祀坑等遗迹。都邑内出土青铜器、金箔、原始青瓷、石磬等文物。特别是兽面纹青铜建筑构件、汉白玉柱础石为国内首次发现，对研究中国建筑发展史具有重要意义。
殷墟，位于安阳西北郊洹河南北两岸，建于3300年前后，商王朝晚期都城遗址，由宗庙区、王陵区、作坊区、壕沟等组成。宗庙区发现规模宏大的四合院建筑基址80余座，王陵区发现大墓13座、祭祀坑2500多个，遗址内出土甲骨15万片、青铜礼器1500件、青铜兵器3500件、玉器2600件等，展现出三千多年前中国商王朝的灿烂文明。
洛阳周代都城遗址，周王朝分为西周、东周两个时期，西周时以西安、洛阳为都，东周时以洛阳为都，西周时期的洛阳都城遗址尚未确定，东周时期的洛阳都城遗址位于今日洛阳市区，建于2700年前，由城墙、城壕、宫殿、王陵和制陶、制骨、铸铜作坊组成。在城内发现周王陵车马坑，其中一辆车由六马牵引，印证了文献中“天子驾六”的记述。此外，在城内探出粮窖80余座，在城外发现大型馆驿性质的建筑遗迹，为研究周代政治、经济、文化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
诸侯时代都城见证中华文明创新
王国时代晚期，新建立的周王朝分封王族和先贤后裔立国，意图强化对地方的控制和抚慰，但封邦建国政治制度的实施，却播下了各地竞相发展的种子，打开了周王朝不曾想到的诸侯崛起、王室衰微的潘多拉盒子，中国历史进入了诸侯争霸的新时代。争霸是以快速发展为手段的，为了达到强国称霸的目标，诸侯国变法图强，纵横捭阖，解放思想，百家争鸣，创造了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奇迹，形成了中国的“轴心时代”，筑起了中华文化史上的第一座高峰，它们建立和留下的诸侯国都城，突破了礼制的约束，开启了中国古代都城建设的新格局。
河南是周王朝的国都和京畿之地，也是分封立国的重要地区，重要诸侯国有管国、虢国、卫国、祭国、蔡国、应国、陈国、郐国、宋国、郑国、楚国、韩国、魏国等，有数十个之多，它们是诸侯争霸的重要参与者，创造了变法图强的一个个神话，培育了道、法、墨、术、辩等一个个思想大家，瓦解了周王朝，推动王国时代迈向帝国时代。
管国都城遗址，位于郑州管城区，建于3100年前。周初，武王派弟弟姬鲜在商代亳都（郑州商城遗址）建立管国，监管殷商旧族。武王去世，成王年幼，按照兄终弟及的惯例，姬鲜年龄最长，应当摄政，但武王让弟弟姬旦摄政，姬鲜认为武王遗命遭到了篡改，心生不满，便与蔡叔度、霍叔处联合殷商旧族起兵反叛，这场叛乱以失败告终，姬鲜自杀，管国随之灭亡。管国都城利用商代旧城而建，今日这一区域仍称管城，文脉延续三千余年。
蔡国故城，位于驻马店上蔡县，建于3100年前。周初，武王封弟弟姬度于此，建立蔡国。宫殿区位于城内中南部，发现古井多眼和由陶质排水管道铺设而成的排水系统，发现骨器作坊、陶器作坊、铸铜作坊，出土铜鼎、铜剑、铜编钟、蚁鼻钱、金银币等。蔡国曾多次迁都，形成了上蔡、下蔡、新蔡等都城遗址。
祭城遗址，位于郑州市，建于3100年前。周初，成王将周公第五个儿子分封于此，建立祭国。城池分为东西两部分。史载，祭国国君尽心辅佐周室，很受周天子器重，封为首辅大臣。周穆王时期，祭公谋父劝穆王重德行轻武力，成为史上最早提出“以德治国”的人，祭国也成为“以德治国”的发源地。
卫国故城，位于鹤壁淇县，建于3100年前。周初，成王封叔叔姬康于此，建立卫国。都城面积4.2平方千米，城内外发现制骨作坊、冶铁作坊等。卫国是诸侯国中存在最久的国家，公元前209年才被秦二世所废，都城还曾迁到今濮阳等地。《诗经》中有《卫风》10篇。
陈国遗址，位于周口淮阳，建于3100年前。周初，武王封舜后代妫满于此，建立陈国，陈国国君政治修明，国力强盛，为西周12大诸侯国之一。都城内城城墙周长4.2千米，外城城墙周长13.3千米，延续使用至今。《诗经》中有《陈风》10篇。
宋国故城，位于商丘睢阳区，建于3100年前。周初，周武王将商纣王庶兄微子分封于此，建立宋国，以祀先祖。宋人传承殷商传统，善于经商，经济繁荣，国力强盛，成为春秋五霸之一。宋国都城现埋于地下。
虢国都城遗址，位于三门峡李家窑村一带。周初，武王封叔叔虢叔在宝鸡建立西虢国，镇守都城西大门，公元前775年，东迁于此。城址面积0.6平方千米，城内外发现大型夯土基址群、铜器窖藏坑、制陶作坊、冶铜作坊，发现虢国国君及贵族墓地，出土玉柄铜芯剑、缀玉面罩等珍贵文物。
大梁城遗址，位于开封市西北，建于公元前364年。国君惠王宏图大略，开挖连通黄淮流域的鸿沟，使大梁城形成航运中心，发展极为繁盛，居民达三四十万，成为当时国内名都之一，孟子曾到大梁城游说梁惠王，留下千古绝唱。魏国为战国七雄之一，大梁城规模宏大，已深埋地下。
帝国时代都城见证中华文明辉煌
公元前221年，以秦始皇统一六国为标志，中国历史进入帝国时代。中国的统一疆土是在这一时期巩固的，中国多民族的国家是在这一时期形成的，中国的文字是在这一时期统一的，中国的科技文化是在这一时期走向高峰的，中国古代的政治制度是在这一时期成熟的，中华文明是在这一时期迈向巅峰并引领世界文明发展的。
秦和随后的西汉虽然没有在河南建都，但是在河南留下很多遗址，今天仍屹立地面的华阳城、荥阳城、汉霸二王城等讲述着帝国时代开启的激情岁月。这一时期的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唐、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宋、金等都在河南建都，主导和引领了中国古代文明迈向世界文明之巅，其中的汉魏洛阳城、隋唐洛阳城、北宋开封城等遗址，以其恢宏的规模、灿烂的遗存，向人们展示着中国古代最辉煌的文明创造。
汉魏洛阳城，位于洛阳洛龙区，建于25年。刘秀平定天下，在洛阳建立东汉帝国，随后，曹魏、西晋、北魏也以此为都，经营长达500余年。都城四面设12门，城内24条大街纵横交错，建有北宫与南宫，巍峨峻极。城外建有明堂、辟雍、太学、灵台和众多苑囿。作为丝绸之路的东方中心，洛阳城异常繁华，城外设有多个市场，交易货物无所不包，“车船贾贩，周于四方；废居积贮，满于都城。琦赂宝货，巨室不能容；马牛羊豕，山谷不能受。”展现了繁盛的市场交易场景。汉魏时期的文化形成了新的高峰，张衡凭天文学成就赢得“地震仪鼻祖”称誉，太学学生规模达到3万多人，出现了郑玄、班固、王充、蔡邕、许慎、曹植、嵇康、阮籍、陈寿等一批思想文学大家，佛教传入、民族融合等文化交流呈现前所未有的景象，龙门石窟等造像、书法、绘画等艺术登峰造极。汉魏洛阳城是中国古代规模最庞大的都城，创立的“建中立极”宫城形制、中轴大街等，是都城规划建设的转折性变化，影响后代都城规划长达千年，在中国都城建设史上有着承前启后的重大意义。
隋唐洛阳城，位于洛阳市洛河两岸，605年，隋王朝决定建立东都洛阳，唐代仍以洛阳为东都，五代时期，还曾作过后梁、后唐、后晋的都城。城池采用“天人合一”理念，依照古代天空太微、紫微、天市三垣方位建设宫城、皇城、郭城，中轴线自南向北布局天阙（伊阙）、天街、天津桥、天枢、天门（应天门）、天宫（明堂）、天堂等七大建筑 ，展现了古代都城规划的巅峰水平。全城共有109个里坊和3个市场，万商云集，仅南市便有120行，3000余肆。经济的繁盛也将文化的发展推向新的高潮。僧一行不仅测出了子午线，还编出了《大衍历》，开历法新篇。吴道子、张旭、欧阳询、褚遂良等将书画发展到新阶段。李白、杜甫、白居易、刘禹锡、李商隐、李贺等的诗歌创作形成了文学发展新的高峰。奉先寺的造像艺术更是登峰造极。隋唐洛阳城在世界文明发展史上具有重要地位，不仅对中国后世影响深远，对东亚各国也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北宋开封城，位于开封市，在后周东京城基础上重修，还曾做过后梁、后晋、后汉、后周、金朝的都城。开封城由外城、内城、皇城三部分组成，城内有汴河、金水河、五丈河和蔡河，形成了四通八达的水运网络，河道上建有30余座桥梁，桥梁所在之处，也是码头所在，形成了商贾交易中心。为了适应贸易的需要，开封城首次以开放式街巷取代封闭式里坊制布局，住宅、店铺、作坊均临街而建，这是中国古代城市建制的重大转折，极大地促进了城市经济文化的发展繁荣。据记载，开封城“八荒争凑，万国咸通”，富丽甲天下，人口达150余万。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文学家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生动描绘了开封城繁华的景象，街市昼夜不息，百业应有尽有，勾栏瓦市喧嚣，城市管理有序。宋王朝是中国古代文明登峰造极的时代，四大发明有三个在宋朝，最早的纸币诞生在宋朝，最美的瓷器烧制在宋朝，最美的画作出现在宋朝，儒学在宋朝走向高峰，涌现出欧阳修、司马光、王安石、程颐、程颢、苏轼、苏辙、李清照等一批文化巨匠，两万首瑰丽宋词展现了宋人的精神世界。开封城是中国城市发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它打破里坊制度，开启城市建设新格局，影响至今。作为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城市，创造了不可复制的古代城市辉煌。
河南地区庞大的黄河古都群，展现了中华文明初创、发展、繁盛的璀璨历史，构建了中华文明主地标叙事体系，向世界立体呈现了中国历史文化形象。今天，站在这些雄浑都城高墙前，仍能感受它们当年的绝代风华，徜徉都城遗址间，仍能浮现那些荡气回肠的精彩故事。这是中华文明发展史上的“只有河南”，这是世界文明发展史上的“壮丽奇观”。
（作者单位：郑州市文物局）
本版图片均为资料图片 制图：张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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